《儒家的“孝”与佛教的“吃素”》

吴小萌

(一)

曾在印度呆过一个月,逛过菜市场,吃过各种饭馆。

菜市场由四种当家菜充斥,番茄、土豆、洋葱、卷心菜,好家伙,简直就是个全民煮罗宋汤。打住,这个罗宋汤里是绝不许有牛肉的!

印度两大宗教,80%人信印度教,禁止食用牛肉,牛可以在高速公路上大摇大摆(我弱弱地问过他们,这也叫高速公路?两边没围栏?牛可以随便上来?看见他们在摇脑袋,意思是: 是滴!)。15%信伊斯兰教,猪又被禁了。所以,满大街的肉店里,你只会看到被整只挂起来的剥了皮的赤条条的羊,一开始还以为那是兔子呢,问了人家好几次。

咦?印度不是佛教的发祥地吗?佛教徒呢?都跑哪里去了?唉!你自己去“摆渡”吧,只是,别哭!

佛教的一支,辗转来到中土,被发扬光大,叫大乘;另一支,散落东南亚,如泰国、缅甸,叫小乘。云南傣族的佛教,就是小乘。大乘者,大船也,芸芸众生,都在一条船上;小乘者,就是小船喽,一条船上,就你一个人。

(二)

印度人素食者巨多(我没写错字,是“巨”),每次你去吃饭,第一件事就是被问素食还是非素食。但印度的素食,清淡的很少,而是被裹上面粉咖喱,被油炸成黄黄的的模样。吃素,俨然就是吃肉,外形、味道,都像。哦!明白了,蓦然想起中国的素鸡、素火腿、素宴,还有日本的“天妇罗”。

那支乘小船的人,被告知,你可以吃肉,但只能吃“三净肉”。什么是三净肉呢?就是没看见杀、没听到杀、不为你杀之肉。小船上的人,还可以吃荤。荤,就是各种引起你口臭的东西,如洋葱和大蒜,注意: 辣椒不算!

但是,无论大乘、小乘,佛教徒对待“三毒”,却是“同仇敌忾”的。三毒,即贪、嗔、痴。贪者,渴求一切顺境,要万事如意。嗔者,心直口快,言语伤人,一遇逆境便发怒。痴者,不知好歹,易被坑蒙拐骗。哦?这样一来,同仇敌忾一类的话语,就要慎用了,有“嗔”之嫌。通过戒、定、慧来消灭三毒,是佛教徒的毕生修行,也是佛教教义之根本。

那么,吃肉不吃肉,与三毒有何关联呢?

(三)

人,吃东西,是摄取营养物质,其目的,是使人这个有机机体能正常运转(不展开)。食物中的营养物质,无外乎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碳水化合物等几大类。

先看蛋白质。植物中的蛋白质,除了豆类和一些坚果外,绝大多数为“不完全蛋白质”。什么叫“不完全蛋白质”?顾名思义,就是人所需要的蛋白质,它含的不全。人需要什么?人需要从外界摄取自己体内不能合成的那些种类的氨基酸,蛋白质由氨基酸构成,人通过摄入蛋白质来转化成氨基酸,再被人体吸收。不完全蛋白质里面,人所需要的那些种类的氨基酸,不都含有,所以,它的营养,是不全面的。除了营养不全面外,植物蛋白的分子外面,还被植物所特有的纤维细胞所包裹,给消化造成很大障碍。

顺便提提,胶原蛋白,也属不完全蛋白质,何况,蛋白质又不能被人体直接吸收,所以“补充胶原蛋白”,就是个美丽的谎言。近期,方舟子跟林志颖在微博上起腻,科学vs时尚,他们所争论的中心,就是这个胶原蛋白(不展开)。

相比之下,绝大多数的动物食品,都含有“完全蛋白质”,鸡蛋和牛奶,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就是最普通、最好、性价比最高的动物蛋白补充源(我不喝牛奶)。

接下来说脂肪。植物脂肪含“不饱和脂肪酸”较多,动物脂肪含“饱和脂肪酸”较多。众所周知,不饱和脂肪酸要比饱和脂肪酸对人体有益,关键是,人体不能自主合成某些不饱和脂肪酸,只能从食物中摄取,所以,多吃植物就变得好处多多。

然而,好处多多,并不等于多多益善,过多摄取不饱和脂肪酸,会导致人体机能紊乱,诱发肿瘤(不是瞎说,所以饮食要平衡)。再者说,动物食品中,也有不饱和脂肪酸,相比植物的不完全蛋白质在某些氨基酸上一点都不含,还是有胜出的一面。在这里,比较动植物食品的孰优孰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让大家明白一点,那就是,素食,也含有脂肪。

下一站,维生素。动物食品和植物食品,在维生素的含量上,1 : 1,打了个平手。

最后一个,碳水化合物。动物食品,只含有极少量的碳水化合物,人体所需的绝大多数碳水化合物,都是从植物食品而来的。

(四)

好了,营养学知识的复习篇幅太大了,要打住说结论了。结论是,动物食品中有的成份,在植物食品中,也都有。所以,吃素,并没有在根本意义上避开“动物”。我们总不能说,由于大多数植物蛋白是不完全蛋白,而去质疑动物的完全蛋白有问题吧?正相反,在素食的清单中,豆类食品,占了相当大的比重,从而保证了素食者对完全蛋白质的充分摄入。

既然动物食品与植物食品没有本质的区别,那,我们就能理解佛陀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允许的“三净肉”了(小乘托钵乞食)。首先,单纯的吃肉本身,只是吸收营养,跟吃素一样,不特别地助长贪、嗔、痴三毒,这一点非常重要。其次,佛教的不吃肉原本是跟不杀生联系在一起的,但只要是所谓的“净肉”,就在思想上远离了听杀、见杀、想杀等主观意识上的杀生,于是,杀生对思想的影响也就变得微乎其微了。也正因为如此,在佛教的众多戒律中,我们只见到有戒杀生的,却还没有见到有戒吃肉的。

(五)

那么,为什么佛教徒都被要求吃素,而对“荤腥”,要避而远之呢?

两个原因。第一,动物食品,在烹调过程中,会发出比植物食品更多的吸引人的香味,这种香味会增进食欲,进而助长“多进食”,而多进食,则是一种“贪”。当人类的祖先被迫从树上下来,进入到稀树大草原后,面临植物食品匮乏,不得不象鬣狗一样,以腐肉果腹。久而久之,动物蛋白促使脑部发育,相辅相成,最后,进化到了主动打猎、烧烤食物。而人类的嗅觉,在长期的进化中,也养成了对烧烤动物时所发出的香味的独特青睐。

第二,动物食品的另一头,连接着杀生;即使我们撇开杀戮的念头,我们吃动物的肉,在佛理上,实际上是在吃我们轮回中的自己。这样一说,你还敢吃吗?

但是,微生物也是动物,植物也有生命,从进化角度讲,大家都是一个祖先来的,而我们却能够在名正言顺的大旗下,每天堂而皇之地消灭着它们。难道,我们不能吃那些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的动物和生命,而对隐藏着的动物和生命,我们却可以掩耳盗铃吗?

传说在诺亚洪水之后,上帝才允许子民们可以吃肉,我猜想,那一定是因为植物食品不充足了;据说甘地苦行素食,甚至连大豆都不吃,我理解,那一定是甘地认识到了大豆营养结构与动物的关联。看来,我们要禁止的永远不是表象,而是内在,我们要拯救的,永远不是肉体,而是心灵。当我们不能拒绝烧烤的香味和内心的嗔怒时,素食对我们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当我们还没有拯救自己,就要叫嚷着去拯救他人时,又有谁能相信你的虔诚。大乘与小乘,大船与小船,我们应该先乘哪一艘船?

(六)

下面准备说“孝”,尽管转换很唐突,但最后会殊途同归。

孔子也有骂人的时候。那次骂宰予,捶胸顿足地骂,把宰予骂了个狗血喷头。

为什么骂宰予,就因为他睡了个午觉。怎么骂的?我给你学学: “好啊,你小子逆天了,竟敢大白天睡觉!昂?这回我算看透你了,你就是块烂木头,还指望在你身上能雕出点什么来?你就是堆人粪尿(有机词汇),还指望能把你往墙上抹装点门面?你就是个刘阿斗,扶也扶不起的刘阿斗(哦,这句用错了!那时候,还没有刘阿斗)!看到你今天这个不成器的熊样,我孔子宣布,打今儿个起,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了。以前,我是听人怎么说,就相信他会那么做;以后不了,以后我听人家说完了以后,我还要、我还要偷偷地看他的行动……”

至于吗?不就睡个午觉吗?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个弟子(不考证)小声嘟囔了一句: “唉,还不是因为宰予这小子喜欢跟老师抬杠吗!这回,让老师抓住小辫子了吧!活该!”

宰予抬杠,不是一般的抬小杠,他抬的,是让人下不来台的大杠。有一次,宰予竟问孔子: “老师,如果你娘子和你老娘同时掉河里,你先救哪个?不对不对!问错了问错了!重新问!说两个有仁德的人在一起走路,一个仁者不小心,扑通,掉井里了(敢情是瞎子),老师您说,没掉井的那位要不要救掉井里的那位?前提是,两人都不会水。”可怜的孔子,张张嘴,眨眨眼,心里嘀咕,我要是说救吧,就是纵容爱暴虎冯河、不明哲保身的人;不救吧,这小子肯定要说我怎么不提倡杀身成仁了。难!回答不上来,但又不能不应:  “你见过两个仁者好好的出这种事了吗?

“仁者落井”,孔子能忍,只当是有人想引入思辨而已,孔子大不了不理他就是了。孔子的理论不是思辨的理论,是脚踏实地的理论。我看到一头驴,就是看到了一头驴。我不会怀疑我眼睛的功能,也不会怀疑那头驴的存在。孔子不是王阳明。

(七)

而宰予的另一个“三年之丧”抬杠,孔子就着实忍受不了了!因为,宰予揭开了孔子“孝”的面纱,试图动摇那个孔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理论的最佳人文范例。可想而知,这个范例动摇了,阶级化了的、有差等的社会秩序理论就会失去人性的根基、就不能自圆其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宰予: “父母故去,守孝当然,但干么一定要守三年呢?三年下来,原本要做的正事,荒废了,不去做了,到头来也就不会做了;人的身体,折腾三年,也被悲恸给拖垮了;礼和乐,都没人去碰了,岂不礼崩乐坏了?最重要的,如果是哪个头头的父母死了,不管他是国家的头头,还是部门的头头,他守三年孝,那谁来管理朝政呢?”

孔子: “那,依你,多长时间呢?”宰予: “我看,一年就行了。”孔子: “你小的时候,在你妈的怀里吃奶,你妈抱了你三年,你却只想为她守孝一年?你心安吗?”宰予: “是的,一年够了,我心安!”孔子: “那、那,那你就一年吧!”宰予出,孔子手指宰予的后脊梁骨: “这个无情无义的、不仁不义的、家、伙!唉,气死我了!”

(八)

在动物界,护犊子的,大有;然而,护父母的,我不得不摇摇头说: 没有!在动物的基因里面,如果谁镶入了“孝”的片段,谁就将被残酷的竞争所淘汰。老弱病残,在动物界,是被自然弃之的。自然选择,只保留能繁衍、能生存的基因表达,而对那些所有不利于种群延续的拖后腿的基因变异,一概毫不留情地予以淘汰。

怪不得,毛泽东曾说: “天若有情天亦老”。啥意思?就是说,老天爷,是无情的!只有无情了,他才能长久地生存下来。在敬老问题上,动物也是无情的。

动物的繁衍、延续,是受自然100%支配的。干旱和洪灾等气候的变迁,食物链上某个环节的偶然缺失,都将严重冲击动物种群的正常生存。大自然的和谐,只是时间跨度久远上的和谐,在短期内,大自然没有“智力”去做“能动性”的调整,所以会有局部的、乃至大面积的不和谐发生,如种群的突然消亡、生物的周期性灭绝等等。

但人不一样,人进化出了“能动性”的思想。思想的愿望,是要将它所认为好的东西,牢牢控制在和谐的范围内,使其不“变质”,即便有自然的非预期冲击,思想也要克服困难,想尽办法保住现有的秩序,尤其是有利于既得利益者的秩序。有时,这个利益,也是集体的利益、国家的利益。

为了规范化地维持和谐、保持秩序,理论应运而生。儒家理论,在林林总总、洋洋洒洒的诸子百家中脱颖而出,它最科学(那时还没科学,科学,是我加上去的,不展开)、最有说服力。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们,将儒家理论奉若至宝,用其维持封建世袭之下的香火不断。相反,凡揭竿而起者,则不曾有一个将儒家作为号召的大旗,因为,儒家主张天意的、现有的、已成体统的秩序,儒家反对变革。而一旦造反派夺得政权后,他们会效仿前朝,转过头来,收拾起被砸烂了的儒家经典。

(九)

“银背”,是大猩猩族群的首领。银背不中用了,会有新的银背取而代之,而老银背,则落荒而逃、孤伶而死。这,就是距离我们最近的生物的社会法则。每一个银背“朝代”的更迭,都是一场“政变”,都是旧和谐的破坏,也是新和谐的诞生。

孔子的理论,本质上不允许朝代更迭。在儒家的社会中,“银背”是永远的,死了也还是银背,立个牌位被供奉起来。他生前说的每一句话,原则上都是有效的,都是至理名言。当然,这个银背是“天子”,是由天定的,黎民百姓们莫要怀疑他的能力,他一贯正确,他会按照设定好的一整套“礼制”来治理社会。他死了以后,按礼制,由他的儿子,也就是小银背来接班。他的家族,按照礼制,是天意应允来永久治理这个国家的。所以,老银背不许推翻,银背家族不许推翻,国家礼制不许推翻。不推翻,就是永续运行,社会就能永葆和谐,国家就能长治久安。

孔子认为,这个和谐,是天道(万物生焉,四季行焉)在人间的重现,而如同日月之间拉开距离的阶级和差等,则是和谐的结构基础。所以,维持和谐,就是维持差等,维持差等,就是维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阶级结构和排位顺序。在孔子看来,社会有层级,家庭和夫妻则是最小的细胞。在家里,家长的地位如同君主的地位,老子与儿子的关系,那是跟国王与王子的关系一样一样的。为了训导服从观念,孔子强化了礼制中的“孝”,使其差等和谐的理论具备了易于接受的人文基调。

(十)

你出生后,不会走路,要吃奶,你妈在她的怀里,将你抱了三年。你妈死了以后,你也要为之守孝三年。三年的期限,是要讨个对等的说法。以后你死了,你的儿子也会为你守孝三年。对等,就是感恩,感恩人文建立了,下一辈人就不造反了,并且通过三年的守孝训导,心理就建立了刻骨铭心的差等体制。

孔子深知,孝,只是个形式,是个名头。动物们不讲孝,猩猩们不讲孝,所以,他们的族群,就会自然地有动荡发生。如果要保证人的社会不动荡,就要要求人讲孝,并且孝道要成为家庭伦理的基础,有了这个基础,就有了社稷伦理的基础,于是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实现了。

当宰予慷慨激昂地陈述守孝只需一年时,孔子低下了头,神情沮丧,理屈词穷,只能弱弱地问: “你说,一年够了吗?”“够了!”“你心安吗?”“心安!干吗不心安!”宰予斩钉截铁地回答!

孔子认为,这,就是祸根。“礼”,不可改变,不能改变,也不应改变!因为,有了一年,就会有一个月,就会有一天。这样一来,礼,岂不要逐渐地萎缩,以致最后销声匿迹吗?由礼来规定的差等弱化了、消亡了,那么社会秩序的大厦,某一天,岂不也要轰然倒塌?

孝,不是用来安顿人们的肉体的,而是来梳理人们的灵魂的。孝,象“吃素”一样,没有生理学上的意义,都不是人的本能,但,却是人心理法则形成的预演。

(十一)

正因为如此,在中国的当代,当人们的心理法则迷失后,毫不奇怪,凸显的就只有生理和本能上的行为和追求了,所以才有那么一些人,嘴巴上虚伪地高声叫喊着“尊老”,背后则是对老人的疏远、漠视、对立、敲诈、乃至仇恨;另一方面,在“尊老”名存实亡的同时,生理上的“爱幼”就自然得到了强化,“小皇帝”自然而然地出现,生物“护犊子”的本能被彰显到了极致,而对“犊子”作为人的道德心和敬畏心的熏陶和培养,则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说,孔子是科学的,那么,孝,就是孔子的软肋,是孔子的不得已。但是,孝,尽管暗含抵制变革,尽管被用来维护现状,却是和谐社会所必须,却是建立道德规范所必要。我们要一分为二地看待这个“孝”,就象我们要一分为二地看待“吃素”一样,它们都是为了某种理论目的所引入的训导。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看看,这才是正解。前半句,分明在支持宰予,尽孝,不能设坎,尽力而为即可;后半段,又分明是在说尊重自然,淫心除不掉,不犯事就行。

(十二)

从吃素和孝引申下去,可见,佛和儒,有共同点,那就是“克制”,克制什么?克制只有人有了思维才出现的与大自然的不和谐。克制就是反“贪”,反贪就是反“过”。

但是,儒和佛,虽各经几千年的人文“进化”(人文进化与自然进化相比速度较快,不展开),仍存很大区别,最根本的区别,体现在如何对待自然在人身上的残余的去除问题。孔子认为,和谐最重要,但和谐中,不能不包括自然的残余,否则就是不和谐。对待自然的残余,只要不过就行。

佛,则不然,它要求你瞬间进入到一种彻底的人文状态(实际实现不了,你毕竟还在吃素嘛!),它要求你全面地“回归”,回归什么?回归到那由思维打造的、纯粹的、海市蜃楼般的纯“人”生活。纯人生活是不和谐的生活,就象体内没有了任何微生物,就象生活中没有了任何细菌,是一种超级“洁癖”式的生活。这种生活与自然相悖。

孔子以后,儒家开始“进化”,同时,佛教也在掺合进中国的元素。儒和佛的差别开始缩小,“人之初,性本善”的孟子之儒,“勿以恶小而为之”的汉后之儒,“心即理”、“心外无理”的阳明心法之儒(做和想,取得了“知行合一”的高度一致),都在一步步地融合着佛儒两家(不展开)。

但是,王阳明再怎么“主观唯心”,他还是儒家,不能“成佛”,为什么呢?因为第一,儒家强调差等(落差),自然和社会由差等构成;而佛教则认为,在极乐世界中,人人都有平等的佛心,却没了半点的欲望。第二,没有了欲望和差等,世界就不演化,所以,在这一点上,佛教是反“动”的,儒家是运动的。第三,如同上面所说,佛教要彻底回归纯人,而儒家要的却是自然的和谐之人。

吃素,是为了什么都不吃;提倡孝,是为了保持差等,可见,两者目的截然不同。

西方社会没有孝,却保留着恰到好处的尊老;西方社会也吃素,却是在自愿基础上的吃素,不存在思想上的强制(相反,绿色和平组织做得就有些过了)。这些,大都是因为西方社会在启蒙运动和文艺复兴时强调了作为自然一部分的“人类”,而弱化了神的扮演。

但是,西方社会又是充斥着变革的,它与儒家相比,孰是孰非?这属另一个议题,在此不展开。

而在东方社会,不说了………

(完)

作者声明: 本专栏展示的文章皆为吴小萌原创,版权由作者所有,任何引用务必注明出处,任何构成抄袭的使用和未通过本人许可的使用,皆为侵权,违者必究。

注释: 该文章由作者赠稿,文章不代表本网站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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