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模式的科学矛盾性》 –兼与孔子模式的科学兼容性相比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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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萌

(七)

老子在说“反者道之动”的时候,后面加了一个后缀,整句话是这样的:“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当事物“弱小”的时候,“道”就会“自动”地开始启动,向着与“弱小”相反的方向“强大”转化。

然而,除了这个后缀外,我们却没有看到其他后缀,比如“强者(也是)道之用”之类。

老子在阐述他要通过“反者道之动”所要达到的效果时,有如下一些比喻:“曲则全,枉则正;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我们看到,这些效果,大多是属于“强大”一面的。

涉及到政治与权术,老子说得很直白:“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老子总结道:“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这里,我们感觉到了老子模式中的一个“矛盾”。这个矛盾并不属于我的新鲜发现,它从老子模式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了。古往今来,道家思想的使人困惑和令人受益,都与这个矛盾息息相关。

在道家内部,这个矛盾使老子与庄子之间产生了分歧。从做派上讲,老子和庄子看似相同,都讲“无为”,但从对结果的达成或追求上(庄子甚至不追求)看,老子与庄子则完全判若两人。这个矛盾,在另外一个层面,又使老子和孔子不约而同地站在了一起,老子虽然与孔子在具体做法上有分歧,却在大目标上与孔子模式有着殊途同归的一致性,他们都想治理好国家。

老子模式的这个矛盾,是一个“表里不一”的矛盾。老子要通过“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个自然规律的运用,来达到他的“无为而无不为”的“无为而治”的社会目标。而在道家内部,同样崇尚自然的庄子却主张“无为而不治”,认为一旦“无为”了,就无所谓治与不治,顺其自然就好。另外,在道家外部,孔子模式则强调“人为”的重要性,认为“人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要通过人的主观能动性来调节“低效”的自然,要对自然以及人类社会,施行“有为而治”。

庄子与孔子,其各自的行为,都与其自身逻辑不构成矛盾;只有老子的这个“作为”与“目的”的不同,存在着前后不一的行为矛盾。老子理论中的这个矛盾,在政治权术上非常有用,也不违反科学。这个矛盾,是个“人格”上的矛盾,类似“兵不厌诈”,类似“伏击”,类似“阴谋”。科学并不反对人的思想的变化,只要这个思想变化得“实证有用”就行。

 

(八)

前面讲过,内秉“非线性”的复杂系统科学认为,“洼则盈”是规律,老子正是运用了这个科学规律,来为自己的主张服务。只不过,他在得到了“盈”以后的下一步该怎样做,我们不得而知。难道,老子在得到了“盈”以后,还想得到进一步的“更盈”吗?在非线性系统下,肯定不是。如果不是,按照“反者道之动”的道理,岂不是要启动“盈则洼”了吗?可惜,老子并没有回过头来大篇幅地阐述“盈则洼,新则弊,得则少”的“强者(也是)道之用”的反向道理,而是停留在了那个“无为而无不为”的高处。

老子的处下,都是为了处上,所谓“柔弱胜刚强”是也。

与老子相反的是,在孔子模式中,除了认同“弱者道之用”外,同时也是清晰明确地认同“强者(也是)道之用”的。在孔子模式中,处处体现着“日中则昃,月盈则食”等“过犹不及”的正向与反向都要遵守“反者道之动”的演化观,并且,这个演化观贯穿了孔子模式的始终,“一以贯之”,从不矛盾。

我这样对比着评论老子,并不是要看轻老子,想必当年的孔子也不敢看轻老子(如果孔子拜访老子是确有其事的话)。老子与孔子之间的斗争,是不同的社会演化模式之间的斗争,不存在情感上的孰高孰低。人们相信,老子必定也深谙“物极必反”在各个方向上都具有“等效性”这个道理。在《道德经》中,我们可以看到一定篇幅的类似“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样的双向等效的语言,但这并不是老子模式的主要论点,他的主要论点,是围绕着如何达到“强”这样一个“单向性”来展开的,他要通过他的独特的、且与孔子等其他诸子对立的模式说明,达到“强”,不需要儒家的那个有为的办法。他认为,要想达到“强”,只要顺着自然的规律走就行了,你弱了,你无为了,自然规律就必然会“自然而然”地让你从弱到达“强”,而大可不必在过程中去有为地“用强”。

至于达到“强”了以后该怎么办,是仍旧无为地让强自动地减弱,还是学儒家继续有为地来维持这个强呢?老子没有回答,他的模式的上述矛盾在“成功了的山巅”上集中地显现,他不可能给出在政治上或在社会学、人类学等意义上的有积极性的回答,尽管他的“无为而无不为”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不得已,老子用“功遂身退,天之道也”这“消极”的八个字回避了上述问题,最终还是去追随他的“好朋友”庄子去了。

老子的回避,是可想而知的。在老子看来,我本来就不想要“出山”,你们偏要我出山,那我就用“山里”的做法来做“山外”的事情。事情做完后,我再进山。

所以,对于老子来说,他一点也不感到他的做法有何矛盾,他甚至认为,他的模式的矛盾,是世人带给他的。

同样,面对老子这种回避矛盾的做法,我们也不能说他不科学。

 

(九)

然而,不用强而达到强,这可能吗?或者说,无为而无不为,这可能吗?

再次回到我最早版本的《孔子模式与西方科学》,里面有这样一段故事:

【当孔子问老子怎么看待“礼”的时候,老子没有正面回答他,只给他讲了一个比喻,而对这个比喻,孔子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老子说: “山上面有一个湖,山下面也有一个湖。上面湖里的水自然而然地倾泻到下面湖里来,让我们领略到了瀑布的壮美。但是,上面湖里的水总有流干了的时候,这时,就没有水流下来了,瀑布也就消失了。如果我们还想见那瀑布,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孔子不假思索地答道: “把流到下面那个湖里的水用人力背到上面的湖里去,不又可以重新看到瀑布美景了吗?”老子不屑地一笑: “那是你们儒家的做法,我们道家是不愿意花这样的力气的。”孔子紧接着问: “不花力气去搬动,那,水怎么上去呢?”

       老子站起身,推开窗子,望着隐约浮现在东方云端的嵩山峻极峰,眼神迷离: “水,是自然的一部分,它会按着自然的指引运动,千回百转,最后被自然力重新搬回到山上去。你看过有人搬水上山吗?没人那么傻吧?但那瀑布不是一直在日夜流淌吗?”一时间,孔子被老子的一连串发问给问住了。

       孔子从都城洛邑的老子那里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

        孔子踱出了院子,独自来到了泗水南岸。曾经多少次,每当孔子困惑的时候,他总是来到泗水边,有生命的泗水理解了他的孤独,给了他从自然而来的启发。他静静地坐下,听着哗哗的水流声,看着水流自东向西渐渐远去,然后抬起头,遥望北方的泰山,若有所悟。】

当然,孔子后来还是想明白了…

在一次给他的学生们讲解各种“狼吃羊”的道理的时候,孔子结合着“狼吃羊”,把他对“老子瀑布难题”的解答说了出来…

     【“就像老子给我讲的那个瀑布的故事一样,我们要永远地看到瀑布的美景,是要有个先决条件的,那就是,上面的湖水要一直有补充,下面的湖水要一直在流走,”

     说到这里,孔子的脑海里又闪现出老子那迷离的眼神,那是老子一边给他讲瀑布、一边遥望峻极峰时透出的眼神。

     “老师,但是,我们不能总是看到瀑布啊!大前年,天不下雨,蒙山里的瀑布,一个接着一个,全都干涸了,连城北的泗水也都断了流,您还带我们坐在干河床上上过课呢!自然不是和谐的吗,那这又怎么解释呢?”

     孔子回过神来,往下一看,又是子路。

     “子路问得对呀!”孔子接着说道: “一种情况是,如果下湖的水不流走,下湖的水位便会上升,上升到与上湖平齐的时候,落差没了,瀑布也就消失了。同理,如果上湖的水缺了补充,上湖干涸了,这时虽有落差存在,但没有了水从上往下的跌落,也就谈不上什么瀑布不瀑布了!”

     “这就是子路的问题,当初也是我的问题。”

      “有生命的自然,当然是和谐的自然,它能够进行自我调节。但是,有生命的自然,其内部还存在某些‘弱点’,就是它的调节不总是‘风调雨顺’的,在局部甚至全局,自然常常会出现不可捉摸的‘异常’。相对远期地来看,自然一般是‘生态平衡’的,但是近期地观察自然,它就显得不那么四平八稳了。在前面的两个自然例子中,对于‘狼羊草’系统,如果遇上老天连年干旱,草就会被羊吃光且不能复生,羊没有了草吃,就会全体死掉,而没了羊,狼也就坐以待毙了。同样,在瀑布的场合,连年的干旱,会使上湖的水见底,没有了水的持续补充,瀑布也就不复再现了。这时,老子所谓的‘自然力’的循环不是不帮忙,而是一时帮不上忙。即便雨水终将会重来,但当下干旱已然发生。”

     “好在,‘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句话是老子说的,我也相信这句话,它跟我的‘过犹不及’很相近。老天为了弥补它短期调节上的不足,历经周折万万年,孕育出了人,孕育出了人的思维。思维造就了人的主动调节自然的能力,它能让短期的自然也和谐,让和谐的氛围更美妙。”

     “干旱不可怕,因为我们早已按照计划储存了水。如果我们必须要看瀑布,我们也会凭着运化五谷而来的能量来克服落差、背水上山。泗水干了,不忍生灵涂炭,我们还会凿涵洞、架天渠,引黄河之水,来解燃眉之急。”

      讲到这里,孔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孔子模式中的自然,包括了“人为”的努力;而老子的自然,不承认人为的努力,似乎“人”不是自然的一部分,似乎自然是完美无缺的。】

(九)
我们还没有回答上一小节开头时的发问,我们再问一遍:不用强而达到强,这可能吗?或者说,无为而无不为,这可能吗?
上节说到,孔子发现了自然中的“短期”的不和谐,又发现“人”可以凭借人为的努力来调节和弥补自然短期的不足。孔子及时总结了他的发现,叫做“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在《道德经》中,老子用“上德不德”等大量“形而上”的篇幅来批判孔子的“人为”努力,最后老子总结道:“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老子号召大家“绝圣弃智;绝仁弃义;绝巧弃利。”
一句话,老子认为,社会上的一切问题,都是“人为”努力了以后才出现的,而要抑制这些人为努力所带来的副产品,就需要更进一步的人为努力。在老子看来,人为努力,进入了一个没有出路的恶性循环,因为自然是完全有能力进行自身调节的,而人为努力的介入,只会破坏自然的调节过程,并产生出更多的社会问题。
孔子不同意这种说法,孔子认为,自然一开始就不是“一帆风顺”的,自然一直存在着问题,人类是为了解决自然的问题而出现的,尽管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还会出现新的问题。
孔子认为,人为的努力,不光是用来调节自然和社会中内秉的短期不和谐的,就算是大自然和人类社会的短期是和谐的,为了维持这个和谐和完成和谐的循环,没有“外力”的介入,也都将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孔子模式在哲学层面上,旗帜鲜明地回答了上述问题,“不用强而达到强,不可能!无为而无不为,不可能!”
然而,这只是孔子一家认为的不可能,那么,其他家怎么看呢?科学呢?科学又是怎么认为呢?
这里,我要及时地做个声明。我在将老子模式、孔子模式和科学模式三者拿来进行对比的时候,并没有事先设定哪个模式是“真理”,哪个模式不是“真理”;也没有事先预设立场说哪个模式好,哪个模式不好。事实上,这三个模式,哪个模式都有用,且某个模式又在特定的场合下,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既然不设“真理”,那么,为什么在此文的一开头,就出现了一个“真理”字样呢?我觉得,如果一个说法,它在解答人类的困惑方面,能更好地、更全面地说明这个世界,并且在尚未发现有违反它的现象出现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将他作为暂时的“准真理”来看呢?而直到它被另一种说法取代为止。我把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熵增加原理,视为临时“真理”,就是基于此种考虑,到目前为止,热力学第二定律的推论,无论在自然科学,还是在人文社会的演化上,都是广泛有效的。
这样一来,只在低速世界有效的牛顿定律,我就不视为它为“真理”了,但广义的进化论,我认为也能称得上是另一个“真理”。同样作为一个科学模型,牛顿定律的适用范围比较狭窄,不像熵增加那样具有更广泛的普遍性,尽管它对我们的日常生活起着十分重要的现实作用。
另外,也一定存在很多人,认为我的将科学与人文社会拿来比较的做法是不合适的,是缺乏“共同标准”的,甚至两者是不属于同一个“话语体系”的。而我却不这样认为,我认为,科学和人文社会之间,一定存在着相互连接的纽带,即便这个纽带的量化方面极为复杂,但至少,在定性的比较上,它们之间是必然存在着某些“公约机理”的,因为,人类不是凭空产生的一个与自然截然分开的一种东西,他不是一个与自然互不相干的一个系统,他从自然中来,也必然尊崇自然的基本法则。
我不同意将康德的“星空”与人内心的“道德律”截然分开的主张,我坚信它们之间是相互关联的,我正在做这方面的努力,我试图在前人的基础上,创造一个新的“话语体系”。

(十)
一个显而易见的科学与人文的关联是,我们时常说的“努力”,在与科学的对应上,就是“做功”。 不管使用体力做功,还是使用脑力做功,也不管是个体做功,还是群体做功,这些做功的本质,都是通过耗费人体的“有序”能量,来达成另一个人文事物的另一种“有序”。
有人马上就反驳,说有时候人们在搞破坏,把一个好端端的“有序”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这难道也叫做功产生有序?我的回答是,是的!至于其中原委,涉及多个相互制约的环节,恕不在此文中赘述。但我这里可以打一个小小的比方,以使人们不要怀疑我在回避问题。比如说,两个带磁性的东西粘在了一起,我们要花力气把他们分开,这类似于我们砸坏一块玻璃,这时,我们通过做功,克服了磁性材料之间的吸引力,而使它们之间产生了位置势能,而位置势能的出现,就是有序。
前面一直提到科学中的一个重要定律,叫做热力学第二定律,也叫熵增加原理。同时也介绍过,这个定律有各种表述,其中一个表述就是,世界演化的“大趋势”,是“自发”地从有序走向无序。
这个定律还有许多其他的表述,比如,跟我们即将要讨论的问题有关的表述,可以是这样的:任何有序事物的实现,都一定需要做功来完成。
这个定律还有很多更有趣的表述,比如在文学上,我们有很多人欣赏徐志摩的诗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如果我们变换一下这个诗句,就成为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的一种有趣的诗意表述,“你可以轻轻的走,也可以轻轻的来,但是,不管你是否挥衣袖,你都不可能不带走云彩。”也就是说,一个事物在融合前和融合后的状态是不一样的,事物的后续状态是不可能100%地回复到它的初始状态的;从另一个角度说,一个事物的一部分从整体中分离出来,也不可能不对系统产生任何影响。徐志摩要么不走,要走,就一定会“带走云彩”,或留下“带来的云彩”。
好了,铺垫足够了,我们可以开始用科学来评价老子了。
老子说,“无为而无不为”;还说,“不用‘强’,也可以自然地达到‘强’”。
拿刚刚讨论过的热力学第二定律的一个表述作为判据,“任何有序事物的实现,都一定需要做功来完成”,我们就立刻能给出判断,老子的这个论断,是一个不符合科学的论断。
“无为”和“不用强”,都表示的是不做功;而“无不为”和“达到强”,又都表示的是成就了一件事物的有序。显然,在没有尽到一丁点人为努力的前提下,我们就自然而然地得到了一个运转有序的社会,而这是绝不可能的。

(十一)
事情的解决似乎来得太快了一点,让我们对老子违背科学的细节,尽可能进行一些详尽的批判。我们要从几个层次来进行展开,展开的时候,允许我暂时站在科学的立场,使用以科学为正方的语气。
第一个层次,老子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老子所能看到和体验到的“道”,是生机勃勃的大自然。大自然所显现在我们面前的,一方面是“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的宇宙星空,另一方面是在生态平衡基础上的和谐有序的地球生态圈。然而,按照老子的分析,在没有任何“人为”和外力的前提下,大自然只凭借自身的能耐,就能够达成它的那个“周行而不殆”,也能达成生态圈的四季分明和“草木雄雌”的有序互动,难道它不是“无为而无不为”吗?
我们不能苛求老子,去质问他为什么不知道在银河系的深处,恒星的核爆炸在暗暗地努力;也不能去质问他,为什么不知道在太阳系里,太阳的核爆炸在“明明地”燃烧。地球上所有有序的一切,一旦失去太阳持续的热能供给,都将不再有“弱者道之动”。
有人突然说,“我们可以不依赖太阳,我们有煤,有石油”,但那也是远古太阳的造化;又有人说,“我们有原子能”,是的,可那就是现在太阳能的燃烧机制;还有人说,“我们有瀑布,可以建水电站发电”,是呀,知道那水是怎样上去的吗?没有太阳的热能蒸腾地面和海水,就没有云,没有了云,就不会有雨水,没有了雨水,也就不会有瀑布。
有个博士补充道,说“我们还有毛细作用,毛细作用可以不借助热力的蒸腾而使水上升”,正确!但你知道吗?没有大气的压力,哪里来的毛细作用?而那大气,失去了太阳的热源,它会形成吗?
咦?!我发现我被他们的问话给绕进去了,他们都是在强调,除了太阳,我们还有其他能源,但其他能源也是能源呀!他们这不是在争抢着要证明我的观点嘛,同时它们也证明了,“道”,实际上不“无为”,它通过核能和太阳能来达成“无不为”。
第二个层次,老子说,“弱者道之动”,没说“强者(也是)道之动”…
让我们考察一个单摆的运行。单摆,就是类似于机械钟的“钟摆”。当单摆处于最低点的时候,它的动能,会让它自动地向上摆动,假设摆到左边的最高点。这个过程,就是老子说的“弱者道之动”。现在单摆又自动地开始向下摆了,再次经过了最低点,又自动地摆上右边的最高点。这个过程的前半部分,就是老子回避了的“强者(也是)道之动”。
但是,单摆所能达到的右边的最高点,比起左边的最高点来,总是矮了一点点的(或矮很多,根据各种综合阻尼而定)。我们可以想象,同时也有日常的经验来佐证,如果不对单摆从外部施以动力,去克服必然出现的阻力,那么,经过了若干个回合之后,单摆最终一定会停留在最低点,这时,它即使再“弱”,它也再也不会“动”了。也就是说,“弱者道之动”,在没有外力做功的前提下,是个不长久的行为。而长久的“弱者道之动”,则是一个假象。
也就是说,每一次的“弱者道之动”,都会比前一次减弱一点点,如果没有能量的及时补充,减到最后,单摆失去了落差,也就再也没有机会“弱者道之动”了。
老子为什么会被这个假象所迷惑呢?因为他不知道,在作为复杂系统的具有非线性特质的自然界里,每一个生命跃动的“假象”后面,都有一个隐藏着的动力源,在默默地、持续不断地供给那个假象以能量,在给那个假象做功。如同我们人类每天的活蹦乱跳,如果我们不吃东西,不从食物的氧化反应中吸取化学能,并学会储备这能量,那我们就没有力气长期保持鲜活的状态。
第三个层次,老子说,“功遂身退,天之道也”…
老子虽然深谙“物极必反”的原则,但他却只矛盾地强调“弱者道之动”这单一方向上的演化,让人错误地以为,一个有序的社会,通过不作为而达成“无不为”以后,还可以通过不作为来维持这个“无不为”。毋庸说,这又是一个假象,但这个假象,却是老子自己亲自制造出来的,他是故意给世人制造的。
再回到刚刚说的单摆,当单摆摆到最高点后,如果要阻止它下落,我们就要在那最高点处,将它托住,而这,是需要一个外部的力量的。通常的情况是这样的,单摆下落一点点,我们就将它抬起一点点,以使单摆维持在那个最高点附近。而这个动作,是在表明,我们在持续地付出一个维持功。
社会系统也是一样,一旦一个社会到达了一个相对的有序状态,它的自然趋向,也一定是向着无序的方向发展,这时,人们就要不断地对这个有序社会进行维护,而维护也是需要做功的。

(十二)
既然自然的深处一直在做功,那为什么大自然的演化,还存在着短期的不和谐呢?既然大自然像单摆一样,持续不断地得到太阳或核燃烧所提供的动力,为什么还会摆动混乱呢?
前面讲过,孔子认为,自然一开始就不是“一帆风顺”的,自然一直存在着问题。所以,上述的发问,也是两千多年前孔子的发现。
那么,孔子的发现,与老子的不科学,两者之间,有什么相同与不同吗?

(待续)

作者声明: 本专栏展示的文章皆为吴小萌原创,版权由作者所有,任何引用务必注明出处,任何构成抄袭的使用和未通过本人许可的使用,皆为侵权,违者必究。

注释: 该文章由作者赠稿,文章不代表本网站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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